作者:Peter Lee
翻译:Chan May Ching
这是一部描绘一个父亲为家庭与遗产分配的虚构剧本。

当黄志明(Jim Wong)缓缓睁开双眼时,世界仿佛被一层白光包围。他的嘴唇微微颤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
“……可以给我一点水吗?”
守在病床旁一整夜的妻子玛莉(Mary)立刻起身,倒了一杯温水。女儿金(Kim)轻轻调高病床靠背,小心翼翼,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扰这脆弱的平衡。
水杯送到唇边,志明啜饮了几口。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,窗外透进来的日光让病房显得不真实,像是介于现实与告别之间的空间。
围绕在他身边的,是他一生中最亲近的人——妻子玛莉,以及三个已经成年的孩子:长子查尔斯(Charles)、女儿金(Kim),还有小儿子派崔克(Patrick)。
志明面容憔悴,气息微弱,却仍难以放下心中牵挂的事业。他的目光转向掌管家族制造业的查尔斯与金,低声问道:
“公司……有问题吗?”
金立刻回应。她太了解父亲了——即便同时与严重心脏病和白血病搏斗,他仍不肯放下工作。
“爸,你别担心公司” 她语气坚定, “查尔斯和我能处理。”
志明点了点头,随后将目光移向站在床尾的派崔克。对方显得局促不安,双手交握。这个小儿子,多年来一直是家里的不安定因素——借钱成性,沉迷赌博与酒精。
志明的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:担忧、失望,还有挥之不去的牵挂。
过了一会儿,派崔克终于走上前,握住父亲的手,声音颤抖:
“爸……我能不能只和你、跟妈单独谈谈?”
金的神情瞬间绷紧。
“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?” 她冷冷地回应,“这里又没有外人。”
派崔克转向母亲,带着惯有的求助眼神。沉默片刻后,玛莉轻声说道:
“查尔斯、金……你们先出去一下,好吗?”
两人没有反驳,却掩不住脸上的不满与焦躁。
走廊里,灯光冷白。查尔斯压低声音问金:
“你知道爸有没有立遗嘱吗?”
金摇头。
“他从没跟我提过。也许妈知道。但我真的希望他有……否则会出大乱子,尤其是那家伙整天跟他要钱。”
话音未落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派崔克冲了出来,声音失控地大喊:“护士!快叫护士!”
两人立刻冲回病房。只见志明剧烈咳嗽,被痰呛得无法呼吸,脸色迅速转灰。
护士赶来紧急抢救。然而几分钟后,仪器归于沉寂。
志明陷入昏迷。心跳停止。
护士检查脉搏后,抬头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世界,在那一刻静止了。
玛莉与金扑到病床前,失声痛哭。查尔斯与派崔克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,只能机械地安慰。
悲痛之中,金猛地抬头,怒视派崔克,情绪失控地尖叫:
“你跟爸说了什么?!”
“金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 玛莉强忍悲痛,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随后,她转向查尔斯,声音颤抖却清晰:
“请你安排丧礼,联系佛寺的法师。照你爸的意思办。”
查尔斯走出病房,拨电话联系殡仪公司。就在此时,一名男子上前递上名片。
“我是殡葬服务主任” 他说。 “我可以协助贵府,也为你们的后代提供服务。”
查尔斯一愣,心中涌起反感:父亲尸骨未寒,对方却已谈及“未来世代”。
“谢谢,我们已有安排。” 他冷淡回应。
志明的遗体随后运回家中,举行守夜仪式。
第二晚,诵经前的晚餐桌上,气氛凝重。派崔克忽然开口,对查尔斯说道:
“爸以前跟我联名的定期存款,你的那些存单呢?”
多年前,志明曾指定查尔斯代为保管。
查尔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能不能等丧礼过后再说?”
派崔克却不依不饶,坚持那是属于他的,要求立刻取回。
气氛一触即发。两人的妻子连忙出面劝和。最终,玛莉猛地拍桌,厉声喝道:
“派崔克!守丧期能不能闭嘴!”
不久后,法师开始诵经。亲友陆续前来吊唁。
金注意到一名陌生女子,带着两个孩子,静静坐在灵柩旁的桌边。
她上前礼貌地问候:
“谢谢你前来。我想我们没见过。我是金,你是……?”
女子低声回答:“我叫珊卓(Sandra)。”
“你是我爸爸的朋友?”
珊卓迟疑了一下,显得尴尬。
“我……十年前和你父亲在一起过。这两个……是他的孩子。”
金只觉得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。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迅速把家人叫进屋内,并请珊卓到私室。
玛莉站起身,声音冰冷而克制:
“珊卓,金告诉我你说的话。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,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?想勒索我们吗?”
“不,” 珊卓平静地回应,“我只是想让他们向父亲作最后的告别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 玛莉质问。
珊卓递上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。
玛莉看完,仿佛被抽空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心碎不已。
“等丧礼完再谈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,“ 现在若有人问起,你就说自己是朋友。”
珊卓点了点头。
丧礼结束一周后,玛莉召集三个子女到公司,并带来一名律师。律师手中,握着志明的原始遗嘱。
他宣布:
遗嘱指定玛莉为执行人/受托人(Executor/Trustee);若她放弃,则由查尔斯与金共同担任。
查尔斯问:“执行人/受托人具体负责什么?”
律师解释:
“执行人需向高等法院申请遗嘱认证(probate),凭原始遗嘱进行。一旦获批,执行人将收集遗产、清偿债务,并依遗嘱分配资产。”
金问:“所以所有资产会先归执行人名下?”
“是的。”
律师继续宣读遗产分配内容:
- 志明个人银行户口的 50% 给玛莉
- 其余 50% 由三个孩子平均分配
但派崔克的部分需设立遗嘱信托(Testamentary Trust):
- 每月支付派崔克 RM2,000
- 每月支付其妻子 RM2,000,用于孩子
- 医疗与教育费用按需要支付
- 信托存续至幼子满 21 岁或资金耗尽
- 信托结束后,余款由派崔克、其妻与子女平均分配
派崔克当场爆发:
“为什么我的钱要放进信托?我要直接拿!”
律师语气冷静:“遗嘱不可更改。执行人必须依照执行。”
派崔克转而要求领取与父亲联名户口的资金。
律师答:“遗嘱指示,联名户口余额归存活的一方。”
派崔克得意地看向查尔斯。
“看见没?我说的。我爸以前托你保管的定存,全部给我!”
查尔斯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些户口一年前已经关闭。爸把钱全部转成他个人户口。”
派崔克脸色涨红。
“妈!这是怎么回事?你要帮我!”
玛莉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你爸的决定。他想保护你和你的家人。接受吧。”
“我要挑战遗嘱!” 派崔克怒吼。
玛莉冷冷回应:
“随你。既然你要挑战,我放弃执行人职务,全权交给查尔斯和金。你找他们。”
律师继续宣读:
- 公司股份、投资与不动产,全部留给玛莉
- 若玛莉先于志明去世,则由子女平均继承
- 派崔克的份额,仍须设立信托
玛莉忽然想起珊卓。
“那珊卓呢?遗嘱里没有她,她能分到什么吗?”
律师摇头。
“没有。她与孩子都不是遗嘱受益人。”
但他随即补充:
“不过,你刚交给我的文件显示,志明设立了一份保险信托,专为珊卓与两个孩子。志明过世后,保险金将直接支付给他们。”
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——志明早已为所有人留下安排,彼此并不冲突。
律师合上档案,宣读志明的最后留言:
“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继续照顾你们的母亲。
我也希望你们彼此团结,互相善待。
这份遗嘱与信托或许并不完美,
但它们是经过深思熟虑而写成的。
所有这一切,都是为了你们。”